Each man creates his own God for himself, his own Heaven, his own Hell. ——The Masque of the Red Death (1964 film)第一部 《顏是麒》 兩年前戀人的自殺讓顏是麒始終沒法走出陰霾,記性天生超群的她每日每夜都受過往回憶所折磨,她深知自己的痛苦不會是全世界最沉重的,只是她性情太過脆弱,面對生死毫無抵抗力。所以她成了全世界最痛苦的人——哪怕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同時也是全世界最沒有資格痛苦的那一個。第二部 《樊胤》 『在妳自己構想杜撰出來的虛擬宇宙裡,妳既是制定科學常理法則的造物主,也能當決斷一切善惡標準的神。無須假他人之手,所有正與邪、白與黑、有與無以及生與死,皆是由妳一個人去裁奪。在專屬於妳的天地裡,沒有人能夠限制妳的自由;事實上,我深信連妳自己都沒辦法限制妳的自由。』第三部 《韓藏允》 他曾不只一次見過哥哥的骨灰。那是一種比白更污穢,卻比灰要素淨的色調。母親每天晚上都要抱著這袋骨灰才得以安眠,極差的睡眠品質使她白日如行屍走肉,晚間藉咖啡因與老唱片的支持,竟每每讀書至凌晨兩三點鐘。韓藏允在識字以後漸漸懂得了,媽媽書桌上擺放的那一落落的書是醫學期刊。他清楚那是為了來日能生出正常、無病無災的幼兒。亦即,他自己是不正常的;他是母親的病灶,更是她的災煞。
【 無痛症姊妹作 】 In point of fact what is interesting about people in good society . . . is the mask that each one of them wears, not the reality that lies behind the mask. It is a humiliating confession, but we are all of us made out of the same stuff. ——Oscar Wilde 再平凡的時代、再無名的區域,終究會有那麼一小撮個體,沒有臉、失去了身體、本身就是自己的影子。 他們不被當成人,活得行屍走肉,遊蕩在群眾光明的天地以外,只求能捱過這場過於寫實的人間夢遊。 可在遭到世人遺忘之前,他們本擁有正常的生命軌跡,畢竟他們不外乎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人,就像你,就像我。 是經過了某一晚,這群鬼魂的人生才徹底變樣。 在天花板上、在水底、在滂礡雨陣裡頭,他們發覺一切痛苦與迷惘都源自於自己最愛的人身上。 於是這世界成了一張大網,將他們囊括其中,彼此間的糾葛與纏綿、廝殺與結伴,最終將會一個不少地帶領他們,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
Mariner, do not ask whose tomb this may be, but go with good fortune: I wish you a kinder sea. ——Plato 那具屍體若在家族秘辛被揭發之前就先出現,那麼她們的人生軌跡是否會就此不同? 見證了同一位親人的逝去,關允靉嚐到了救贖的滋味,脫胎換骨追求更圓滿的生活;關允慈卻從此墮入深淵,任憑體內黑血不停流竄,反向吞噬自我。為了填補空虛,她放膽去愛,去撿拾他人的碎片,去收受彼此的痛苦,可愈是推心置腹,環繞頸項的繩索也愈是收緊,威懾著絞殺。 難道過往一切良善與努力、幸運與純真,終會化為灰燼? 那她們終生爭著那口氣是為了什麼?她們不向內心無底的泥淖投誠的堅持,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