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版歷經波折,逆襲闖入布克獎! 專訪《臺灣漫遊錄》英譯者金翎
文.張惠菁/攝影.劉安蓁楊双子著、金翎譯的《臺灣漫遊錄》入選國際布克獎決選(短名單)。我們越洋採訪了《臺灣漫遊錄》的譯者金翎,她談到英國版出版前的風波,以及她對創作與翻譯的想法。有信心入圍布克獎?時差中的好消息問:我聽楊双子說,妳曾說進入布克獎決選應該不是問題?能否說說為什麼有這樣的信心?答:我覺得她這是一個不道德的發言!其實是我們在聊天,楊双子說很希望可以入圍布克獎,希望大家看到不只是吳明益老師,臺灣其他文學作品也有這個機會,我就說應該有機會吧!其實如果不是美國國家圖書獎,我完全不會有這個想法。得了美國國家圖書獎後,在文學界有很多的關注,我才開始覺得有這樣的可能性。問:布克獎初選和決選,這兩輪入圍你各是怎樣被通知到的?能否回憶收到通知時的情景?答:因為時差的關係,我都是在睡覺。通知長名單的時候,我在台灣,一起床就看到出版社的郵件,我跑出去,吃早餐的時候跟爸媽說我入圍了長名單。通知短名單的時候,我在美國西岸,有時差,又是在睡覺。我事先知道布克獎哪一天會通知英國出版社,但搞不太清楚和英國的時差。半夜忍不住了,凌晨四點爬起來看手機,然後就看到群組裡大家已經討論得非常熱烈了。歷經譯者列名風波,英國版終於逆襲問:入圍布克獎對你的意義是什麼?答:楊双子出版《臺灣漫遊錄》是在2020年,我開始翻譯是在2022年,工作結束大概是2024年初。對我們而言,都已經是遙遠之前完成的作品了,卻到現在還能有這麼盛大的事情發生,感覺真的很奇特。以英文版《臺灣漫遊錄》來說,這本書被討論的時間壽命完全超過我的期待。當然,這其中也包含西方的出版系統,通常美國和英國會是不同的出版社。在得美國國家圖書獎之前,這本書都沒有找到英國的出版社。在美國得獎後,還過了很多關卡,才找到英國的出版社,又花了半年多時間去談,之後才在今年三月出版。結果才一出版,就公布說入圍國際布克獎,我覺得就是……很感慨!問:我知道出版美國版的Graywolf Press出版社是妳去接觸、推薦給他們的。英國版也是這樣嗎?答:沒有。因為Graywolf簽下了這本書的全球英文版權,所以是由Graywolf去接洽英國出版社。第一家洽談的出版社拒絕把譯者放在封面,他們想要用美國版的封面,但是想把我的名字拿掉。有些英國出版社過去認為,把譯者的名字放在封面,讀者看到這是一本翻譯小說,會認定閱讀的門檻很高,書店也會不想陳列在最前面。當然現在很多出版社已經改變了,但這家還是維持這種做法。當時我們也滿震驚,告訴他們這如果在臺灣的出版習慣看來,是非常不可思議的。Graywolf希望我們雙方談談看,看是否可以達到共識。但是双子認為應該要讓我得到應有的待遇。我很幸運,因為不是所有譯者都會得到作者的支持。於是就拒絕了那家出版社,再花幾個月時間,才找到現在這家 And Other Stories。也很謝謝And Other Stories團隊從一開始就非常支持我們。所以是歷經很多風波,才出了英國版,然後竟然現在還可以入圍國際布克獎!很謝謝當初的團隊,不管是Graywolf,還是春山,大家當時願意挺我。充實多產的一年,希望能放慢腳步問:2024年得獎後,就我所知你過著非常忙碌的生活,但是也非常多產,完成了妳的第一部長篇小說,還有好幾部譯作。能否說說這段時間的作品?答:我翻譯了Books From Taiwan的圖像作品,漫畫家阿寶灰灰的《島嶼之間》、《大犬呢?還剩多少》,還有阮光民與前衛出版社合作的漫畫改編臺灣文學《植有木瓜樹的小鎮》(龍瑛宗原著)。之前已經翻譯完楊双子《四維街一號》、陳思宏的《社頭三姊妹》,現在正在進行陳思宏《樓上的好人》,還有開始陳雪的《你不能再死一次》。其實目前合作的作者只有五、六位,但是因為他們都非常用功,所以變成我也很忙碌,希望下半年能放慢腳步。創作與翻譯沒有公式,都需要有機的過程答:我現在同時有譯者、作者的身份,我真實地感受到譯者的身份還是非常低。在出版界,不論是酬勞,還是意見,各方面都是如此。2024年得獎後,常常聽到大家說:我們要怎樣培養出更多譯者、怎樣確保臺灣作品被外譯等等。我希望大家可以體諒,如果臺灣的出版社、或是文化部的投資沒有很快看到成果,希望大家不要氣餒或是責怪。不論是作者、譯者,還是出版社,都需要做到很多犧牲,才達到一個外譯的可能性。我看布克獎的長名單、短名單上作者、譯者的背景,也有很多真的是靠著他們的熱情和信念才能達到這一天。這都不是可以「製造」出來的。我也不希望大家因為看到楊双子,就立刻想要「複製」一個模式出來。創作和翻譯,都非常需要靈性,需要有機的(organic)成長方式。文學不太能夠像韓流訓練生,大量地訓練培養。需要作者和譯者有自己的醞釀,去吸收各式各樣的事情。楊双子只有一個,但一定會有其他不同的臺灣作者,可以站上這個舞台。如果《臺灣漫遊錄》得到這些關注,導致一代臺灣的作者或譯者覺得一定要找到公式,去生產會被國際舞台注意的文學,我覺得是非常危險的,反而會成為我們的絆腳石。所以希望大家都可以找到……甚至不用找到,就是自己很著迷的事物,讓它變成自己的作品,而不是說希望去複製哪一個現象。
+ More
與其談論我,我更想看到臺灣的下一個人 專訪臺灣第一位入圍國際布克獎決選的作家楊双子
文.張惠菁/攝影.陳克宇 就在剛剛,2026年3月31日晚間21:00國際布克獎做出宣布:楊双子著、金翎譯的《臺灣漫遊錄》進入決選(短名單)。這是臺灣小說第一次進入國際布克獎決選。我們在事前採訪了作者楊双子,談她備受國際肯定下的心情。訪問楊双子,是在國際布克獎預訂揭曉決選名單的前一個週末下午。我們約在溫州街的一處空間,双子還沒吃她那天的第一餐飯,她說:「我過的是歐洲時間。」她是下午起床,晚上寫作的人。2024年底,《臺灣漫遊錄》獲得美國國家圖書獎。今年2月底,《臺灣漫遊錄》入圍國際布克獎初選(長名單),這是繼2018年吳明益以《單車失竊記》入圍之後,終於再有臺灣作者進入初選。國際布克獎頒獎典禮將於5月19日在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舉行,進入決選的作者都會獲邀出席典禮。臺灣文學在我之外,還有更多連續獲得國際大獎肯定,當我問她感想時,楊双子說的是自己之外的事。「像韓江兩次入圍國際布克獎、得獎一次,對她國家的文學是有幫助的嗎?韓國的文學有因為這樣更多地進入到英語世界嗎?」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當然韓國和我們很不同,K-Pop比我們強很多,也許英語世界的讀者不是因為韓江、而是因為K-Pop去接觸韓國文學。那我們呢?我的入圍或得獎,是否讓更多人好奇臺灣文學是什麼?」她回想,在她之前,那些臺灣文學被世界看見的時刻,李昂、吳明益、陳思宏都走得滿前面,作品被譯成多國譯本。但或許因為個別作者被注意到的時間,略有間隔,沒能由點串連成線,在國際商業出版中一起發揮「台灣文學」的影響力。「我內心多少有一點著急,想著我們要準備好。」她說,「這個希望台灣文學乘勝追擊的心情很強烈,如果我有得獎……,不一定要得獎,入短名單就很好了,我們就有新的突破點了,或許會讓英語世界的出版社想:我們來看看台灣文學。」她也明白,這不是一個人的事。「一個人絕對做不來。」她說:「像前年美國國家圖書館的時候,我和思宏互相傳訊息,思宏說:『接下來這個棒子交給妳了』,我心想,怎麼會這樣,還沒吧。但其實我心裡也是這樣想的,想要我們有更多的選手出來。」人生抉擇路上,有過(或沒有過)的角色典範楊双子小時候家裡曾遭巨變,家中經濟墜入谷底,父母離異,她和雙胞胎妹妹被交付給阿嬤照顧。14歲那年,阿嬤離世,生活更困難,學校老師為了幫她們,讓運動神經很好的姐妹倆去練跆拳道,看能不能以體育生資格保送高中。那段短暫練體育的日子,雖然是學校接住她們的一種方式,但沒有父母在身旁的她,必須很實際地為自己思考,這是不是一條能走下去的路。當時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她看不到練跆拳道的未來。因此當2004年雅典奧運,陳詩欣拿到臺灣奧運史上的第一面金牌,站上領獎台時,双子也激動得想哭。自己年少時看不到路的地方,有人走出一條路來,她的感覺是:「我們真的需要那一刻。」在陳詩欣之後,又有更多選手拿到金牌,双子數算著朱木炎等人,還有2023年以35歲之齡拿到亞運金牌的柔道選手連珍羚。在她眼裡,這些選手代表的是可能性。人的生命中能有什麼選擇,是受到前面的人物、他們的生涯路徑影響的。從前她在運動中看不到選擇,但現在台灣年輕一代選手有這個選擇。曾經匱乏,不想成為一個被沖昏頭的人小時候曾經匱乏,只有非常少的選擇、也必須慎重考慮選擇後的代價、是否是一條能投資人生的路,楊双子對這個「選擇的可能」非常關心。她說:「我的文學觀,有很大部分是關於典範或人生楷模的重建。」我想她在文學中重建的人生楷模,並不是指那種在光亮處受人崇拜的英雄人物。而是透過重回歷史、找回被抹平的時代脈絡、看到人物在當時時空中的機會或為難,才知道典範如何可能、是什麼樣的典範。例如《臺灣漫遊錄》中的小千與青山千鶴子,她們受到的限制、與她們如何突破限制,她們如何建立起理解,正是這樣的典範。她希望自己在國際上被肯定,也能成為台灣寫作者的可能性:用創作在國際上被看見、得獎、在商業出版中成功,是一個可能的選擇。且不是只有她、或一兩個孤立的例子,而是一個接著一個,串連成線,那麼這條線就會成為後來者可能的路徑。她說自己成長在名為「成功」的眷村,卻看過很多「失敗」。從小周遭就有許多吸食強力膠的人、改造機車去飆車到出車禍的人,她看過奮力爬到中產階級的位置,卻又墜落的人,也看過從頭到尾在原地無法脫身的人,成長過程中,她的家庭也分崩離析,放眼身邊幾乎沒有成功的例子。因此當國際大獎的榮耀來到身上時,她想的是:「我作為一個曾經那麼匱乏、那麼貧窮的小孩,有一天得到這麼大的光環之後,我會扛不住嗎?我會被沖昏頭嗎?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她的決心是,不要只看著自己,不要集中在光環,「看世界,多看一點,我們可以在這世界上做什麼,考慮的是整個文化傳承,那就不會被沖昏頭。」我們在歷史上共同經歷了那麼多失敗2025年3月,楊双子號召作家一起投入大罷免,得到的並不是希望的結果。楊双子說:「我並不是以失敗為前提去做的,但是失敗我接受。大家覺得我好像很樂觀,沒有,一開始我就覺得未必會成功,但我不因為覺得失敗也是應該的,就不去做,而是既然失敗有可能是必然的結果,但總有一些不是最糟的失敗。」歷史小說是她有意識的選擇,原本就計劃在《臺灣漫遊錄》之後還會往下寫,寫到戰後,甚至當代。不過她現在正在寫的,是一個比較輕鬆的作品,《街角飯桌》,故事中人物經歷的是一個與現實相近的時間線,從2023年開始寫,寫到2024年台中中央市場攤商撤離、市場拆除前。沒想到2024年底得獎後,各方邀約不斷,有整整三個月時間她都在國外,小說的進度嚴重落後。中央市場已經在2025年拆掉了,小說還沒寫完。今年3月19日她發出臉書文,辭謝後續活動邀約,以便能重回寫小說的節奏。寫歷史小說,對她而言,是希望在對立之外找到共同的認同。她的政治啟蒙是野草莓運動、太陽花運動。看到當代臺灣政治的撕裂,也看到有那麼多記憶從歷史中被抹去,她想用小說連結讀者,找到所有人的認同,不是基於國家、血緣、或語言,而是共同生活在這塊土地上。即便立場不同,生活在臺灣的人其實有很多共同點,包括共同的失敗:「我們在歷史上共同經歷了那麼多失敗,失敗也是我們重要的共同經驗。因為共同的失敗,我們成為一個國家的人。」「我很喜歡《葬送的芙莉蓮》。」楊双子說。「《葬送的芙莉蓮》中有一個南方勇者,他知道他不是會被記得的那個人,因為他能預知,但他還是選擇去和一個有預知能力的魔族戰鬥,因為如果不把那個有預知能力的魔王幹掉,人類陣營就註定失敗。誰可以去和那個魔王戰鬥呢?就只有他。」「南方勇者對我而言就是,某個時刻,你放眼望去,沒有人可以做,你就去做了。做了如果失敗,是為了下一個成功而做的失敗。而且你也不用把它看成是失敗嘛。」在入圍國際大獎這麼成功的事情面前,她卻在訪談時談著失敗。或許是因為她對成功失敗都並不天真。曾經經歷過匱乏,所以知道,讓後來者看到眼前有路被打開,是多麽重要的事。而打開一條路,又需要多少人一起努力。比起自己,她更重視臺灣作者由點連成線,走向國際。希望有一天,國際讀者很自然地閱讀臺灣文學,國際出版成為臺灣寫作者很自然便走上的路。這是一個因失敗過而更慎重對待成功,因匱乏過而更重視擁有的故事。就在剛剛, 3月31日晚間21:00,國際布克獎發佈消息,《臺灣漫遊錄》進入決選!5月19日,《臺灣漫遊錄》的作者楊双子、譯者金翎、春山出版總編輯莊瑞琳將前往倫敦,走進國際布克獎的典禮,與其他國際優秀的作者、譯者、出版人坐在一起。
+ More
潛藏在民間信仰的恐懼 —— 洪碩鴻談《湖底村異聞錄》克蘇魯在台灣的解構與重塑
如果克蘇魯不再沉睡於深海,而是被供奉在台灣沿海村落後山的一間廟宇中,會是什麼模樣?以「克蘇魯在台灣」為概念誕生的《湖底村異聞錄》,將歐美流行的邪神神話與台灣民間信仰交錯拼接,描繪出一座被詛咒的村落史詩。在本次訪談中,作者洪碩鴻分享了他如何從克蘇魯神話的「共創精神」出發,透過深淵觀世音、丘死女與三尸等元素進行克蘇魯在地轉譯,讓恐怖不再來自陌生的怪物,而是潛伏在我們熟悉的信仰與傳說之中,帶領讀者一步步走進克蘇魯神話的世界。 溫馨提醒:文內包含故事情節討論,尚未閱讀本作的讀者斟酌觀看! Q:《湖底村異聞錄》是之前以「克蘇魯在台灣」為概念獲得文化部青年文學創作補助的作品,當初怎麼會想用克蘇魯神話進行小說創作?克蘇魯神話最吸引你的是哪個部分? 洪碩鴻:克蘇魯神話最吸引我的部分是經常使用很多「人工造語」組成召喚邪神的咒語,以前在看《魔戒》、《龍槍》系列小說也有很多類似的詞彙運用,我一直對這種造語很感興趣。 再來是克蘇魯神話的怪物有很多有趣的形式和設計,而最有趣的是,這些怪物並不是洛夫克萊夫特本人獨創的,比較像是他以《克蘇魯的呼喚》這部作品起了一個頭,與他同期的其他小說家或引用一些已出現過的邪神、或沿用某些概念提供新的怪物,各種怪物在彼此的故事裡串門子,共同創造出這個神話世界觀,頗有漫威宇宙的感覺。 這是克蘇魯神話很重要的特性 —— 像慶典一樣,每個創作者都可以進來一起建構、一起玩,我很嚮往這種創作的感覺,一直想著有天可以寫出屬於自己的克蘇魯神話作品。 Q:前面有提到「共創」是克蘇魯神話的特色,《湖底村異聞錄》中村民的信仰中心「深淵觀世音」很明顯就是參考克蘇魯的樣貌進行塑造,除此之外,故事中還有哪些角色或橋段也引用了克蘇魯神話的元素? 洪碩鴻:除了深淵觀世音是克蘇魯的化身之外,克蘇魯神話還有另一個比較有名的神 —— 奈亞拉托提普,他的其中一個女性化身被稱為「腫脹之女」。 這個形象是源自《奈亞拉托提普的面具》這個 TRPG(Table Role-Playing Game,桌上角色扮演遊戲)劇本,再回流到整個克蘇魯神話的二創圈。 我在寫作時做了一些調查,發現台灣有很多地方會拜水流屍,我把這種屍體放在水中泡脹的樣子和腫脹之女的形象結合,故事中的「丘死女」就是這樣誕生的。 ▲ 洪碩鴻與我們分享如何把台灣人相對熟悉的民間信仰,與克蘇魯神話結合(圖/鏡文學) 另一個是我在申請青年補助提案有提到的「三尸」。 第一次知道三尸是從《靈異教師神眉》這部漫畫,當時對於有蟲住在人的身體裡,某天會跑到天庭告密的概念很有印象,之後才知道道教裡有驅除三尸蟲的「守庚申」儀式。 而克蘇魯神話中有邪神「米.戈(Mi-go)」,日文寫作「ミ=ゴ」,看起來很像中文字的「三尸」,於是我在故事中也設計了讓廟方人員誤將米戈當成三尸,進而執行驅逐儀式,也算是一種克蘇魯在地化吧(笑) 這裡可以分享一個小故事,原本其實很猶豫要不要將三尸加入故事中,後來決定要用這個概念是因為在家鄉街道的牆上,看到那種隨意用油漆寫的「要驅逐人類體內的三尸蟲」。我當下很驚訝,心想:這應該是道教上很深入的儀式,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隨處可見的地方?之後想想,或許就是很多地方衍伸出來的教派或是一些所謂的邪教,吸收了很多不同宗教的科儀進行改造,再由狂信者漆在路邊讓人觀看,試圖吸引更多信眾,這種邪教常有的方式讓我最後決定將它放進故事。 Q:在《湖底村異聞錄》出版之前,台灣市面上已經有少數克蘇魯相關作品,碩鴻覺得《湖底村異聞錄》和其他同類型小說相比最大的亮點是什麼? 洪碩鴻:我覺得我的作品,就算是完全不懂克蘇魯神話的讀者也能樂在其中。 我在寫這個故事的時候,還是比較著重在鄉野奇談和邪教這類台灣讀者比較親近的部分,所以即便不熟悉克蘇魯神話體系,讀者也能從故事中民間信仰、地方傳說的角度觀看,慢慢進入克蘇魯的世界。 Q:在閱讀《湖底村異聞錄》的時候,一直有種有事情在發生,但似乎又沒有更進一步解釋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感覺,這樣的感受是有意想要傳達給讀者的嗎?為什麼會這樣設計? 洪碩鴻:克蘇魯神話在我讀起來大致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種是像《瘋狂山脈》那種長篇冒險小說,另一種就是《克蘇魯的呼喚》、《印斯茅斯疑雲》這些比較接近推理小說的類型。 洛夫克萊夫特在設計克蘇魯神話體系時,其實有受到愛倫·坡推理小說的影響,以至於他的作品會出現前面八、九成都是謎題佈置、探索、猜測和推理,直到最後才揭示答案的架構。 意識到這個結構後之後,我也將之納入《湖底村異聞錄》的寫作策略之中,再加上學習日本變格推理小說家夢野久作的寫作手法,試圖讓前半部一直維持在惶惶不安的感覺中,最後再慢慢走入結局,這也可以理解為我對克蘇魯神話的詮釋。 Q:希望讀者看完《湖底村異聞錄》有什麼收穫或反思? 洪碩鴻:我希望恐怖的地方可以嚇到人(笑) 除此之外,最大的期待是已經知道克蘇魯體系的人可以享受這部作品裡的小細節,至於對這個神話不熟悉的人,希望我的作品可以作為一個敲門磚,帶領他們進入克蘇魯的世界。 企劃 / 品牌企劃部 巫昱昕、黃昱哲 訪談 / 品牌企劃部 巫昱昕 編輯 / 品牌企劃部 巫昱昕
+ More
客服時間:週一 ~ 週五10:00 - 18:00(國定假日除外)
客服電話:02-6633-3529
客服信箱:mf.service@mirrorfiction.com
© 2026 鏡文學 Mirror Fic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鏡文學 App
好故事從這裡開始
下載